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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3-08-27 | 來源: 贰湘的六維空間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飛越不出的瘋人院
文/劉欣
題記: 看到網易新聞、極目新聞等許多媒體報導了千萬富翁被兒女送入精神病院最終自縊的消息,再看到歷年來類似事件的記載,寫了壹篇故事,嘗試體會這個六拾贰歲父親的心境,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為巧合。
那天,他想進入自己的家,那是他眾多房產中的壹處,是年輕時他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當年燕子銜泥壹般壹點點築成了千萬身家,疲憊時總是想著沒關系,等老了就可以好好享受了,壹雙兒女,含飴弄孫,還有用不完的錢財。所以,旅行之後,他想要回到自己的家中,看看生活在裡面的兒子,在自己轉讓了產權的房子裡過得好不好。
但是,那把熟悉的鑰匙卻打不開這個熟悉的門了,他疑惑地看看手中的鑰匙,覺得可能是自己拿錯了,半年前那次腦部手術後,他的確對壹些事情變得有些恍惚。於是他壹個個鑰匙試下來,手有些發抖。
這時,聞聲出來的是他的兒子,面目跟以前認識的兒子好像不太壹樣。眼前的人很凶,說話也好像在吼,他從沒聽過兒子這樣對他講話,幾年前兒子向他借肆拾萬的時候,語氣要多柔和有多柔和。不過,壹個月前他向兒女宣布了分配財產方案的時候,兒子的臉色跟今天是很像的。是啊,千萬身家,兒子、女兒,還有壹個同居女友,心中肯定都有壹個期望的數字,每壹方都覺得自己當然配得這個數字。而結果卻是令每壹個人都大大失望,他分出了自己的財產,收獲的只有不滿。
這時,兒子的大吼把他喚回了現實:“你知不知道這個房子產權是誰的?”他突然意識到,壹個月前的給予,不是他以為的讓子女安心,而是把自己的家,變成了另壹個人的合法產業,他自己倒成了壹個無權踏入的外人,還是被吼罵的對象。他可能沒讀過高老頭或李爾王,不知道這樣的事情在太陽之下並不新鮮,他滿心裡只有震驚和憤怒。
於是他的憤怒化作壹腔氣血湧上頭腦,剛好看見旁邊有壹根長棍,他順手抄起,沖入室內,怒火燒得他只想砸碎所看到的壹切:電腦、電視、家具……當然,除了兒子,這個兒子雖然讓他氣到發瘋,但仍是他連發瘋時都舍不得傷到的人。
發瘋?是的,冷靜的兒子也想到了這個詞,所以他砸家具的背影被兒子錄入手機,成為發瘋的鐵證,同時,兒子還撥通了報警電話和精神病院電話。於是,他很快被幾雙有力的手鉗住,送上了車。
車開到了精神病院,不是他以為的派出所,深圳律師黃雪濤說過:“醫院無須事先見過當事人,無須事先進行醫學診斷,收治時無須聽取本人的意見。僅憑送治人單方面提供的描述,醫院就可以把人強行收治起來。這種收治方式與綁架無異。”這種綁架般的“收治”,他親身經歷到了。
進入了森嚴的地界,他想要講理,想傾訴自己的遭遇,他還急切地想證明自己沒有精神問題。可是,他太不懂精神病院的規則了,在這裡,急躁的話就是狂躁症,安靜的話就是抑郁症,說自己沒病就是認知有問題,說自己有病當然就是患者親口承認,就算壹切檢驗正常,還可以說是間歇性。即使將來出院後檢查壹切正常,那也可以說是因為被治療才好的。據說,這世界上最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之壹,就是在精神病院證明自己沒有精神病,這是有人做過實驗的。
他不懂這些,像個祥林嫂壹樣喋喋不休地逢人就解釋壹番,還手寫申訴,把自己的遭遇歪歪扭扭地寫下來,說自己沒有病,講述自己被控制自由被用藥的痛苦,希望得到上級部門的鑒定。壹筆壹畫,割在心上。他以為會有人了解真相把他搭救出去,可是,輕飄飄的信紙卻如同重重的石頭沉如大海,沒有壹絲波瀾。
其實他應該跟病友聊聊的,那樣,他就能聽到壹個詞,叫“被精神病”,就像故事裡,動物園中假扮獅子的人發現隔壁老虎也是別人扮演的,他會發現這些病友跟他其實是真正的同病相憐:有個富商是被弟弟送進來的,家產被弟弟侵吞;有個女兒只因為找的男友不符合父母心意,就被關了進來;有個精神病醫生,自己都被送進來,只因為表達了對領導的不滿;更多的是因為上訪,被攔截回來後直接就被帶入這裡。要是他跟他們聊聊,看到這麼多類似遭遇的人,還會聽到更多更奇特的故事,他可能就感覺不那麼忿懣了。
可是,他顧不上了解別人,只想著快快讓人了解他,然而精神病院的規則是,說得越多越有條理,就說明病得越重越危險。重病患者,當然要有治療措施,還得好好保護,所以,他就要被封閉治療,吃藥醫治。-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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