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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3-11-19 | 來源: CDT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Part 1 :身體告訴我,必須要辭去這份北京的體制內工作
2022-12-13
1. 我來到衛生間的鏡子前,第壹件事就是看看脖子周圍的濕疹,因為剛剛撓過,它們紅得正當時,並且面積似乎擴大了,脖子右邊更為嚴重,旁邊和稍後面的“老舊小區”已經被我撓成即將冒血的“危樓”;而靠前的“新小區”則是夜裡不受控制的手“開荒”的成果。
這是我叁拾多年來第壹次得這麼嚴重的濕疹,之前完全沒有“不能撓”的意識,於是它們就在我夜晚的抓撓中愈發嚴重,直到引起周圍人的注意。
2020年之前,我在街道不同部門和2個社區已經工作了近10年,都是比較瑣碎的政策執行類工作,常年在窗口的工作磨平了我的耐心和斗志,我常對未來感到迷茫,可進入朝九晚伍的循環後又很難擺脫,我會間歇性尋求壹些進步,之後又會不思進取地混日子。
直到J出現,讓我不得不開始面對渾渾噩噩的狀態。
和壹個人的相處,如果壹開始就不舒服,那麼之後的事情便會慢慢證實這壹點。
2020年初,我被調到街道殘聯部門工作,那裡的領導J也不過剛接手半年多,是個據說還有3年左右就要退休的女領導,齊耳短發,瘦瘦的。
我之前並沒有和她說過幾句話,碰到也只是簡單點點頭打個招呼而已。但是這次被調過來讓我隱隱感到不適,因為她並沒有和我提前溝通過,幾乎是前壹天給我打電話,第贰天就讓我過去。據說她是因為覺得我有工作能力向上級領導申請調我過去的。
我表達了自己的不滿,可是並沒有任何作用,因為這是“命令”,而在這種性質的單位,我也只能服從。
我學著適應,漸漸發現新領導的壹些工作習慣:每天早上她都會挨個給我們幾個兵打電話布置任務,壹共4個人,從頭打到尾,其實都是區裡發過通知已經布置好的,很多我們都已經匯報過進度了,但她還是會催壹遍。
她的口頭禪是“抓緊時間”“來不及了”“要做好點”。科室評分,如果有宣傳稿登上街道公眾號就會加1分,在別的科室1個月都不見得上1篇稿的情況下,她對我們的要求是每周都要上1篇稿,至少提前2天把稿子寫出來發給她,她會對著電話逐字逐標點地給我們改,再和宣傳部溝通選題和具體內容,總之壹定要確保活動結束當天就發出稿子及每周上稿的實現。
其實如果能在過程中把寫作水平提高也是壹種收獲,但這種想法顯然很理想化,因為她斟酌再叁的都是些無關痛癢的詞句,而宣傳部本來也會再改稿,我們只要把基礎的素材發過去就好了。
2. 這種“較真”被她用在了工作的方方面面。
有項“接訴即辦”的工作是每個科室都很頭疼的,經常遇到壹些疑難雜症的問題解決不了,會影響到各科室和整個街道的評分。這個時候就需要壹些委婉的處理方式,例如走“申訴”,或者調動更多的資源,想更多的辦法。有些實在解決不了的問題,頂多會扣科室領導績效的幾百塊錢。
但在她這裡是不允許的,壹定要做到讓對方回答“滿意”“已解決”才行,這樣叁率——“回復率”“滿意率”“解決率”才能達到100%,從而評比中不扣分。
“每壹項工作都要得急,又要求完美,我們是千手觀音還是機器人?做事情不需要時間嗎?不能分清主次,抓重點嗎?”我忍不住向同事小李吐槽。每個人手頭都有好幾樣工作,我們並不是專門的寫稿手和接線員,每天像耍雜技壹樣接住拋起來的幾個小球就已經手忙腳亂了,還要拋接精准不掉,加快速度,玩出花樣,根本就是強人所難。
“領導嘛,只會動動嘴皮子,怎麼知道下面辦事的人有多難。”小李深吸了壹口煙。
在這種單位,壹般快退休的領導都會找個贰線崗位,清淨悠閒,而不是來啃“民政”“殘聯”這樣的硬骨頭,我們不知道她是否主動請纓來這裡做事,但是看她的狀態拾分有幹勁,總會自己想出壹些事或者主動和區裡申請壹些任務安排給我們。
這樣努力給自己加分,難道退休前她還能再提級漲工資?我們也只能這樣猜測著。
我忍住怒氣,告訴自己這些都是鍛煉,直到“健康”的底線被觸碰。
在J手下工作3個月以後,我的右膝蓋因為壹次摔傷動了個手術,術後需要康復治療,每周去醫院和機構各1次,像小孩子壹樣從最基本的走路開始練習,逐漸過渡到小跳、跑。術後叁個月是黃金康復期,我很重視,怕訓練沒做好影響活動。
每次我請假,即使只是半天,還有醫生開的治療單,J也都很不樂意,最起碼要問1個關於我手頭工作的問題,有幾次明知我在訓練還不停給我手機打電話,催我壹些並沒有很緊急的事,雖然很煩,但我忍著。-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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