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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1-03 | 來源: 谷雨實驗室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你可以隨便點進壹個直播間,關注任意壹位秀場女主播,但很難與她們在線下的世界裡相遇。在網絡的另壹端,主播們像住在山洞的蝙蝠,晚上起床,開始直播。白天幾乎無法見到她們。大多數時候,只有送外賣和藥品的外賣員在她們的出租屋進進出出。有的主播在長達兩叁年時間,除了拿外賣,丟垃圾,連小區門都沒出去過。
長期曬不到太陽,人都有些怕光。因為通宵、失眠,大多數主播身體都不好,有人患上心肌炎,還有的新主播,剛開播壹個月,就在家裡暈倒。卸下濃厚的妝容和美顏濾鏡,現實中的主播氣色壹個比壹個差。
這是王怡霖接觸到的底層秀場主播的生存狀況。如果不日夜顛倒,挑戰自己的生理極限,她們很難在競爭激烈的直播行業中生存。王怡霖是香港大學的博士,今年畢業後將成為北京師范大學-香港浸會大學聯合國際學院的助理教授。2019年起,她選擇中國秀場直播作為自己的博士論文選題,開始了為期叁年的田野調查。
如果單看公會的招募啟事,當女主播應該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工作。不限學歷,對顏值也沒有多高的要求,就像壹個公會的星探說的那樣,“開了美顏,沒有丑人”,“是個人就能播”。你不用早起擠地鐵,也不用在外奔波。每天工作肆個小時,月休伍天。只需要化好妝,在家裡坐著,陪人聊聊天,說說話,打開直播就能收錢。很多工會,管自己叫“MCN公司”。直播的基地,也叫“網紅孵化基地”,很容易讓素人產生變成網紅明星的遐想。王怡霖看見,有些線下直播室會在牆上貼著壹張紙,上面寫著:
“給我變成白富美然後在你未來老公面前抬頭挺胸,理直氣壯不花他壹分錢想買啥買啥!!!”
?王怡霖
這樣的工作吸引了很多剛出社會的年輕女孩。這些從職業技術學院畢業的學生,以前可能會流向工廠,現在,她們更在乎能不能被看見,希望能成名快速掙錢,尋找壹條更體面的道路。
但真正點進這些直播間,大部分時候,主播都在說,“求求大哥給我點個贊”、“不要走”。花壹毛錢,就能獲得“0.1元撩主播”的資格。直播間來了壹位高等級的大哥,主播們會立馬起身歡迎。有時候,突然有人刷了壹個價值幾千塊的禮物,主播會哭得稀裡嘩啦,不斷地說“感謝大哥”,“感謝老鐵,我給你鞠躬”。
“給人感覺,就像乞討壹樣”。王怡霖說。這些反差和疑惑,也是她想做這項研究的起因,直播是不是滿足了這些年輕人的願望?又對她們的生活造成了哪些影響?到底是什麼人在直播,為什麼非得直播?封殺平台,鼓勵人勤勞奮斗,就可以解決壹切問題嗎?這是她想在研究中去展現的問題。
公會不歡迎外人報道這個行業。壹個工作人員告訴王怡霖,“這裡面發生的事情,如果都讓你知道了,把遮羞布給扯下了,我們這個行業就完了。”
2019年3月,王怡霖給20名女主播發去了訪談邀請,但最終只有6位回復了她,都拒絕了更進壹步的對話。直到後來,壹位即將離職女主播答應了采訪。她之所以離職,是因為她和“大哥”之間的關系。
“大哥”支持她壹段時間後,就再也沒有在直播間裡出現。她變得越來越孤獨,害怕開播,整個人陷入抑郁狀態,嚴重失眠。剛開始,王怡霖很不理解,直播間的人來來去去,不是很正常的事嗎?她沒有透露和大哥之間的故事,只是告訴王怡霖,“如果你自己做主播,壹定能體會到我的這些感受”。
為了理解女主播們的生活、工作、情感和人際關系,在2019年3月,王怡霖加入成都壹家全國排名前拾的公會,成為壹名全職女主播。-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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