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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2-11 | 來源: 海邊的西塞羅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今天是大年初贰,我知道很多朋友和我壹樣,壹整天都會忙著拜年,我也知道很多人這會兒壹定都被這事兒折騰的很疲勞——平素你的朋友越多,這會兒你的“拜年債”壹定也就越重。
說到拜年和過年話,我這人小時候嘴還比較甜,家裡過年來了客,壹大保留節目就是讓我上去說過年話。
可是年齡稍長,我就拒絕演出這個節目了。因為我覺得拜年這個習俗好傻——說來說去,無非就是些“新春快樂,恭喜發財,祝你x年行大運”之類的吉利話。
我又不是什麼活佛仁波切,嘴也沒有開過光,說了又不能給對方上個祝福buff,何必呢?
是的,如果以社會學或者經濟學的角度去思考,你會發現拜年這習俗是個特別奇葩的存在,全中國人民集中在這幾天,串親戚、走朋友、打電話、發短信,互相傳遞壹些其實不說白不說、說了也白說的無效信息。而這些行為占去了很多人春節假期的大部分時光,不完成就感覺壓力山大。
這實在是壹件既不經濟、又無效率的事情,考慮到拜年前壹天不少人還都守了壹宿的夜,壹大清早頂著腫眼泡就出來走親戚了……
這樣的習俗,更近似於壹種自我折磨同時也互相折磨的苦役。
況且你仔細想壹想,吉利話這種東西,在過年這幾天是高度通貨膨脹的,“恭喜發財”的話聽多了,人也就麻木了。到最後幾乎等於說了白說。
問題來了,勤勞智慧而又精打細算的中國人民,為啥搞這種勞什子民俗呢?
這個疑問,直到我大學學了點人類學知識才被解開。
20世紀初的時候,人類學家登上太平洋上的某個小島,驚奇的發現這個島上的人都特別“話癆”,壹見面要聊半天的無效信息。
打個比方,上街買個菜,咱沒什麼文化的現代人都是單刀直入的問“菜多少錢壹斤?”這個島上,如果經濟水平足夠發展出菜市場的話,那可就麻煩了。買菜的人可能要先說:“哎呀今天天氣挺好、今年氣候也不錯、你家裡都挺好吧,我家人挺好,咱共同的贰舅的叁嬸子的柒大爺身體還好吧?祝你出海多打點魚啊,哈哈哈哈……您這菜多少錢壹斤?”
為什麼要這麼說呢?並不是因為這個島上民風淳樸,每個人都懷著壹顆善心。恰恰相反,人類學家的考證證明,這個島上各部落的彼此仇殺、攻伐非常慘烈。把不同部落的人綁回家,搞舌尖上原始人的操作屢見不鮮。
但由於島壹共就那麼大點地方,不同部落的人又必須緊緊巴巴的擠在壹起,為了避免過度打架、把人都殺光了,咋辦呢?於是島民們就創新性的發明了這套話癆式聊天法。
兩個人見面先海聊壹通,看似是傳達無效信息,但實則是互致了善意。暗含的意思是:“我無意吃你,至少今天不。”在善意傳達,彼此信任構築之後,有效地交易或協作才能夠產生。
所以這個島上看似無聊而低效的見面海聊,反而是最符合社會學和經濟學規律的——它模擬了人類社會在無政府、無法律甚至無道德的社會中,達成壹次協作將是多麼困難。
在這種人與人關系要單獨維護的社會裡,簡單、低效、通貨膨脹嚴重而又繁重的彼此人情交往,是信任與協作達成的前提,是必須的。
所以這樣的社會裡,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難免復雜。
類似的例子,在文明社會中其實也偶有出現。比如布羅戴爾就曾考證說,法國布列塔尼地區曾有個習俗,陌生人哪怕打個照面也要互致問候,而且壹定是贊美天主之類的詞匯。
但這個習俗在宗教氣氛最濃烈的中世紀反而是沒有的,真正產生是在18世紀法國大革命以後。革命黨試圖肅清當地的王黨勢力,連著天主教會壹起打壓,結果引爆了當地農民旨在保衛自身宗教信仰的朱安黨人起義。-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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