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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2-12 | 來源: INSIGHT視界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壹、
我家思思是資深的差生,從小學叁年級成績就開始倒數。她在國內讀壹年級的時候,上學還挺積極。那時的班主任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眼睛裡都是笑。等過了半年,我去找老師溝通,走到教室門口,小姑娘得把臉板得苦大仇深,鬧騰的教室才能靜下來。
結果,小姑娘最後還是被調走了,因為很多家長覺得她不夠嚴厲。後來的班主任,個個都是嚴師,就像家長希望的那麼嚴。可老師越嚴,思思就越不想上學。我遇到過家長在校門口拉著老師的手說:“我的娃,你該打就打該罵就罵,嚴師出高徒呀。”可我好想去拉著老師的手說:“我的娃,就是個渣,你就讓她坐在教室後面渣就是了。”
到了贰年級,我送思思上學,她垂頭喪氣,像是去上刀山。接她放學,她神采飛揚,就像“中國郎”。輪到要做作業的時候,她愁苦得就像書包裡面要竄出壹條蛇來咬她壹口。我在家裡翻《老舍選集》,思思跑過來壹看,就厭惡地說:“這個人,是專門寫好詞好句的嘛?”原來語文課的時候,老師常常大手壹揮,說:“這裡那裡,都是好詞好句,你們把它抄下來,背下來!”於是小朋友就連老舍也恨上了。
8歲的思思告訴我:“老師罵人的時候,我覺得教室垮塌了,整個世界都垮塌了。那些碎片穿過我,擊碎我。”
到了叁年級,思思的成績已經很差了。壹天我去學校接她,看見她正在寫檢討:“對不起,我數學只考了78分,拉低了班上的平均分。”她告訴我,數學老師會在上課的時候說:“低於平均分的同學,站起來!”然後對坐著的同學說:“看,就是他們拉低了你們班的平均分!”於是,坐著的孩子投來鄙夷的目光,站著的孩子,就深深低下頭去。
我是個溺愛孩子的媽媽,聽到這個,心都炸裂了,轉身就去找數學老師理論:“平均分就是用來拉低的!如果個個娃兒都要比它高,那個該是最低分啊。你這也是九年義務教育,我的孩子再差,你也不能這樣對待她!”
我的“義務教育宣言”氣得數學老師幾乎跳起來。後來,他在班上常常冷笑壹聲,道:“思思的家長就是包庇她!我看她九年義務教育完了怎麼辦,只有去撿贰煤炭!(成都方言,撿煤渣,意思是只能去做底層低端的工作)”
思思只有深深地埋下頭去,但她說,她心裡有點小驕傲:“我的媽媽是和我壹伙的,你們的媽媽都是和老師壹伙的。”
等到思思該上六年級的時候,我們終於拿到了加拿大(专题)的簽證。臨行前,玄幻小說讀多了的我,跟女兒暢想未來:“如果我們有魔法指環就好了,壹轉,我們回到家裡,壹轉,就出現在加拿大。”
沒想到,思思小臉壹板:“不需要,我走了就永遠不會再回來。”
看來,嚴師也許能出高徒,但對渣娃來說,“被淘汰”的傷害是拉滿了。
到了異國他鄉,我帶著思思去當地公立學校報道,英文和數學拿張卷子壹測,老師連說“wonderful”,於是就把思思分配到了柒年級(相當於國內的初壹)。
我去過那裡的小學教室,桌子是圍成U字型的,壹個班只有拾壹贰個孩子。教室的後面是洗手台,洗手台邊上是滿滿的綠植和小石頭、小樹枝之類的工藝品。書架上堆滿了圖畫書。老師的講台邊上是壹個藤編的籃子,裡面放著畫了名字的石頭。每個孩子來上學的時候,就把畫著自己名字的石頭給放進籃子裡去——我想,天,這就是我夢想的教室呀,差生能在這裡當差生,也是運氣了。
思思在學校享受了將近壹年的“壹對壹教學”——因為學校的小留學生(专题)實在太少,開不起單獨的語言班了,所以幹脆直接派了個老師和思思坐在壹桌陪讀。授課老師在上面講課,陪讀老師就在思思身邊連比帶劃,力求思思能聽懂、能跟上。我翻過孩子壹張講褒義詞、貶義詞的卷子,老師在褒義詞旁都畫上了笑臉,把貶義詞畫了個哭臉。
我發現,加拿大的老師,似乎個個都是寬師,壹個比壹個寬——可能因為敢於在教室裡敢喊差生站起來的,都被處分了開除了?他們看見學生都是眉開眼笑,好像是見到了加元。思思初來乍到,就像小貓貓,嚇得尾巴都夾起來了,但是見老師笑眯眯的樣子,還是每天鼓起勇氣去上學。
當然,思思並沒因為老師們態度和藹就成了優等生。她的成績仍然很差,離不開課外補課。我找的補課老師是UBC畢業的,當地私立學校退休的,收費35加元壹小時(約等於180人民幣(专题))。她是上門授課的,每次帶來滿兜的圖畫書,帶著思思手把手做作業。-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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