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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2024-04-08 | 來源: 晚點LatePost | 有0人參與評論 | 字體: 小 中 大

從 “百般呵護” 到 “決不姑息”。
2 月底,沈舒羽收到壹個來自前公司的快遞,裡面有個 U 盤。打開其中的視頻,她看到自己走出門、上下地鐵,走進現公司,臉部完全暴露。幾天前,她接到過來自法院的電話,告知她被前公司以違反競業限制協議的名義起訴。這視頻內容就是證據——證明她確實入職了壹家跟前公司存在競爭關系的公司。她被前公司起訴索賠近 30 萬元。兩年前她應屆畢業進入這家公司,對競業相關問題懵然無知,被起訴後,才試圖弄清楚什麼降臨在自己身上。
曾在北京壹家互聯網大廠工作的曾悅被跟拍超過叁個月。他看到的視頻裡,拍攝者離自己只有半臂距離,而他渾然不知。另壹些因同樣原因被追訴的人被拍到的場景是在現公司內部活動中。
被起訴前,讓孫岩和家人感到異常的是兩次陌生人來訪。壹次是有人敲門確認 “是不是 xx 家”。另壹次,壹個男子按響可通話門鈴,“你知道你們在違法嗎?” 不久後,他收到了起訴書和前公司雇用第叁方跟拍他上下班的視頻證據。
公司提交起訴周涵的視頻證據中,沒有他的容貌特征。他習慣在出門前戴上頭盔,但他通勤的摩托車暴露了他的新去向。前公司查詢車牌號,確認這輛車登記在他的名下。這壹證據得到了法院的支持。
公司常常最大化地計算起訴金額。在壹兩年之間,壹些公司將索賠金額從當事人此前收入 2 倍升至 10 倍,甚至更高。還有多位被起訴的人發現,前公司把加班費也納入違約金的計算。他們面對這樣的荒誕因果:過去加班越多,現在被索賠越多。
大多數互聯網大公司員工多少了解競業限制的問題。比如,收到過公司通報的警示消息。不過很少有人認真閱讀那些通報,簡短的字句也無法提供更多信息。很多人不覺得那與自己切身相關,意識不到其中風險,直到親身經歷。
根據《勞動合同法》,競業限制協議適用於通稱 “兩高壹密” 的高級管理人員、高級技術人員和其他負有保密義務的人員,限制他們在最多兩年內從事與前公司有競爭關系的工作。最近幾年,競業限制協議在大公司不斷下沉至基層員工、應屆生、實習生甚至外包人員。
壹位在跨境電商平台倉庫負責打包的外包勞務人員說,他們從 2 月起和公司簽訂的新合同中,也有了競業限制條款。這個跨境電商平台目前雇用了約 5 萬名外包勞務員工。
被起訴違反競業限制協議,對個體來說可能會背上沉重的違約金,面對與大公司打官司的精神壓力。
2023 年春天,曾悅接到被起訴的電話時,以為是詐騙。起訴書上的索賠金額是 100 多萬元。他的職務、工作年限甚至都被寫錯了。後來他推測這是壹套模板,被起訴的可能不止他壹人。
也在那段時間,在北京另壹家互聯網大廠工作的韓宇銳出差時接到父母打來的視頻 , 兩人坐得板正,顯得緊張。“兒子,你被起訴了。” 他被前公司索賠 60 萬元。
去年年底以來,數位當事人在社交媒體分享他們被前公司起訴的經歷,讓 “應屆生被起訴違反競業限制” 引起關注。壹部分人同情其遭遇,也有不少人質疑當事人:你是不是簽了協議?公司是不是支付了補償金?你是不是在約定期限內入職了競業范圍內的新公司?——法庭上的問詢重點也是這些基本的法律事實,“是,或不是?”。
沈舒羽的答案都是 “是”,確實簽署了,確實在限制期內入職前公司的競對公司。但她還是想不通,自己不算 “兩高壹密” 人員,“連 10 萬都沒掙到手,現在讓我賠 30 萬。”
我們對話了叁拾多位被前公司起訴違反競業限制的人,他們被要求賠償的違約金從拾余萬元到千萬元不等。其中壹些是應屆生或初入職場的年輕人,沒印象入職時簽過競業協議;而有的人工作了贰拾幾年,曾簽過幾拾份大小競業和保密協議——過去這些紙張從未真的起作用,意外於這次簽署要付出巨大代價。- 新聞來源於其它媒體,內容不代表本站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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